水漾亡者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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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靜靜看著眼前的資料。一份讓我等了快要十四年的資料。

  我知道它終有一天會回到我的手上;一位資深的搜索師的手上。

  我想,當今世上或許只有我,才有萬分之一的機會,解開這位天才博士的失蹤之謎。

  我跟這位博士有深厚的交情;我們年幼時,就已經在不同領域上嶄露頭角;之後,又到同一所人才訓練中心培訓。

  我,是一位天生的搜索手:搜索手可利用一張微薄的紙,斷定曾用過的人現在的位址,身體狀況;可用一只被嫌犯丟棄的紙杯,找到他目前的位置;破舊的藏寶圖一到手,馬上就可以斷定寶物是否健在?或者已經消失?正當想要找人的人正在找我的同時,亦有一大批的探險家、軍隊、想躲人的人……也在探訪我的蹤跡。

  搜索手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當:沒有天賦的人、極度認真的人、各科都通的天才等,通通不行。除非是被神指定的人,否則誰也沒法練成。

  搜索手每一甲子會出現一位,要是他幸運的被發現,並且培養的話,就可以變成不可限量之「財」;要是沒有培訓,該甲子間,將不會有搜索者。

  我很幸運也很不幸的被國家發現,所以我現在在國家單位做事。

  另外,跟我至交的博士,則是天生的法術、醫術、科技的天才。就目前狀況而言,現代醫療技術已經到達某個瓶頸。要是有人對於科技和法術都有一定了解程度的話,他不論在哪裡都會非常吃的開。

  我們在某場無聊的競賽中認識,但也因為我們的認識,所以讓我對那場比賽還有依稀的印象。

  之後,我們變成無話不談的好友;直到他消失為止。

 

  那年,我們才剛慶祝完他十八歲的生日,隔日,他就消失了。

  消失的那樣無影,消失的那樣無蹤;移動的如此平穩,保密的如此優雅;一切的一切,就連他要消失,他都堅持著自己的風格,那種誰學都學不來的氣質。

  我那時的搜索術已不亞於世界第三,但他依舊消失的如此自然。我在錯愕中帶有些氣惱:為何他昨夜什麼也不說?

  稍稍愣了一下,

  還是說,

  是我太欠缺感情?

  大家對我不是敬畏就是無視,那並不單因我的特長。

  那是因為,我的無表情、無血淚和無情緒波動,我自省。

  這是所有搜索手的困擾;某種變相的職業病。

  不過好在我天性如此。至少我認為如此,所以這並沒為我帶來太大的麻煩。

  那博士常微笑著對我說:「雖然你沒有表情,但我在你這裡,」指著我的心臟,「看到了豐富的感情,只不過是沒有宣洩的出口罷了。」

  他包容我天生的缺陷,而我也慣於與他一起行動。

  兩人同行的日子,煞地消失,令我學到第一種感覺。

一種相當複雜的感覺,令初學者的我,有些不知所措、茫茫然。

 

  不過我的事小,全世界的事大。

 

  我們因各自有專長,賺了不少錢;當還在學校唸書時,外頭已經各有房子。在學校中,因為我跟他的關係匪淺,所以掛名在同一間宿舍裡。

這是讓我理解他對世界有多重要的契機。

我們的宿舍,幾乎算是被人踏平。

 

  接下來的好些日子,約莫是一年的時間吧?全世界都在天翻地覆的找他;我那朋友才年僅十八,不單是在醫界進行屍體細胞活化實驗;在軍隊中更是大量發明或發現許多,一般人找不到、用不到、更不會想知道的武器。

  找尋天才博士的報紙在天上漫無目的的飛揚;地上被人群踩踏捲起的黃沙滾滾。他的失蹤;懸賞的獎金;遠遠超過了另一位,至今還未被人看過臉的瘋狂殺人魔。

  那陣子,正是瘋狂殺人魔最活躍的日子;日子過的很不平凡,在那時出生的人,沒有一個敢忘記。

  全世界;每一天;每四個小時,就可以在某個地點,發現一灘溶解中、或肢解中的屍塊。更令人觸目的,那個瘋子只殺,在某個領域中有特殊貢獻或者特出風頭的人。

  一件事交疊著另一件。歷史連續著,每天都要加上好幾筆;絕不像是課本上的那種歷史:因為太長,所以分成文化、戰爭、以及一冊加上另外一冊。

 

  警方斷定那殺人狂必定會空間移動術,否則如何上午在北京滴著血的尖刀,下午就插在倫敦橋上另一個泛白的喉嚨裡?每位知名人士都憂心忡忡,大家都在想著下一位受難者,和上一具屍體的慘狀。

  這項判斷,又使大家更為驚恐。畢竟,空間術是一項大型法術,可不像是洗碗咒或者泡茶術般,隨隨便便的人都可以使用。況且會空間術的人,在國家情報部裡應該都有做詳細的紀錄。

  這個人,之所以可以殺人殺的如此稀鬆平常,不是他真的瘋了,就是有人為指使;這個人,之所以使用空間術用的如此容易,不是政府沒做好清查動作,就是這個人,根本就是某個地方政府派出的人手。眾說紛紜,人心惶惶。

  最後,有一批熱血精英的賞金獵人和巫師,組成一聯盟,一起尋找那殺人狂的下落。那場討伐可以和希臘獨立戰爭的浪漫式悲劇媲美吧?

  當警察接到鬥爭的消息後,火速的趕往現場。

  恐怕壞就壞在大家對那批精英太過有自信,所以恐懼和打擊才會如此令人震懾。就在那短短的路程,那短短的十分中間;就在警察趕到現場時:什麼都沒有了!真的什麼都沒有了!

  一大片的黝黑籠罩著現場所有的人,烏漆漆的伴著動物蛋白特有的焦油臭氣。

 

  真的是什麼都沒剩了!

  只留下一排整齊的、放在地上的、洞白的、眼球。

  一粒粒,怨恨的咬住奔來者的心臟。

  連接眼球的視神經,被針線細密的縫成一串,在空氣幽恍中來回擺動。

  那是魔咒。

  一種可以讓人放棄心智的詛咒。

  像是祭壇,更像是某種變相的炫燿。

 

  在看過那排無神的眼後,再也沒有人敢去動那筆賞金的腦筋。

  說也奇怪,就在那次詭譎的戰役後,殺人狂就消失了。有人猜,他是受了傷;有人看著地上那十四顆眼球,猜測他會在十四年後復出。沒有人知道真相,事件就只到那裡。

 

  傳聞:博士早就被那個瘋子殺了;血水靜靜的躺在某個不太明顯的角落,所以被風、被雨吹的七零八落,再也找不到了。

  事情就此不了了之,直到現在,只剩下躺在我手裡的這疊資料。

 

  這疊資料不知道是被誰發現的;「這些資料是那天才的自創小說。」研究博士下落的組織中,最有權威的一位專家,訂下來的結論。

大部分的人也如此定位著,不太重視。可我總覺得事情不會如此簡單,我那朋友的個性我太了解了,他是不會浪費時間在不必要地方的人。所以,即使這真是他寫的,他也不可能讓小說沒有寫結局!它有別的用途。

   「這疊資料」,我的直覺說:「會讓你消失。離開吧!否則你會消失的!」但我不可能隨便就退出。我告訴直覺,這件事讓我期待太久,等待太長!

「要是你堅持要去追它的話,也不可以在這裡就開始閱讀!去吧!去那天才的家裡!那已經成為廢墟,但依舊保存完整的空屋!」直覺接著說。

  我的直覺向來神準,這是某種天賦;所以我順從它,把那疊手寫的資料,那本小冊子,小心的揣在懷中。離開辦公室,並在門上細心的掛上‘長期外出’。

  並不是因為,我對那些老愛在我四周轉圈圈的秘書有什麼責任,但讓人傷腦筋也不是我所樂見的。

 

  十四年前,找不到的;十四年後,我想,我可以再努力一次。

 

  儘管以前的心境和現在大不相同:十八歲的我找到他第一件事情是,狠很的揍他一拳;三十二歲的我,找到他的第一件事情是,緊緊的擁抱他,並為我的遲鈍道歉。

  時間真的可以改變一個人吧?我想。

  雖然十八歲的我一定想不到,現在的我會是這副德行;但我也記不得十四年前的我,又是哪副德行?所以我們平手了。跟以前的自己,未來的自己,還有時間。

  我一直知道他還在某地,活的很好,因為「這是直覺」,直覺又說到。

  

  我想,要是你是一個擅長期待的人,那你一定會覺得夢想實現的那天,天氣很好;要是你是一個慣於等待的人,那你一定會覺得事情終於完成的那天,你的穿著特別正式。

 

  那天,天氣微陰,空氣中有大量的水珠,溫度平均在七度半;路上行人不多,大多是縮著脖子趕路;車輛也不是很多,它們不適合在視線不好的清晨遊走。

我穿著一件絕對有能力禦寒的皮製風衣,一件長身的剪裁,可以把全身包住;對於頭髮,我向來是把它率性的綁成辮子,就順著風隨便的飛著;一付墨鏡,西裝長褲、白襯衫、方便運動的黑鞋。

  看著資料袋上的地址,一路跑到那傢伙的家,有些氣喘。

我們雖然很好,但彼此沒有到過對方家裡。一方面是太忙,都在宿舍;另一方面,我們還沒有機會介紹對方自己的家,他就已經消失了。

  這傢伙的家非常大而且也非常怪,是他按著自己設計的模型要人做出來的。我看過他的那具模型,就擺在他宿舍的書房裡。

他終究和一般的天才不同,沒有餓死、冷死或者窮死;他所發明的,有些國家願意用三座肥沃的山頭跟他做交易。

  誰都不希望有人因自己發動的戰爭而亡;恐懼的看著那,剛剛刺入、拔出、噴滿鮮血的手,再顫抖的緩緩倒下。不論是敵人、自己人,死傷是越小越好。所以,沒有不想得到新式無人武器的人。

  當最好的矛和最好的盾相撞,是矛、盾會贏?還是盾、矛會輸?

 

  他家,到處都是樓梯,一進門,放眼所及的全是樓梯,沒有隔間,沒有所謂的一樓二樓或者三樓,就是一道道的樓梯向上或者向下,黑暗而且異宓,旋轉著、抖動的、不見頂著、跳動的。

  是科技?還是魔法?我不予置評。那傢伙會做出什麼事,誰也不敢保證。

  我只有一個評語,有錢又有財的人,家裡長成什麼樣子都有可能。

 

  這種房子,住起來的感覺應該不太好吧?太不真實,感覺一早起床就會有種錯覺,不知道到底是從夢中睡醒?還是從醒中入夢?

  我在看不見五指的大廳走著,發現有些樓梯有注明可以到達的目的地,有些則沒有;有些直達一處,有些有無數的房間相連,有些則是有幾個不明顯的暗門,好讓人以為那是死路。

 

  樓梯,在心理學中象徵著潛意識層。許多心理學者在分析夢時,特別的重視夢中出現的樓梯:在夢裡,當你走向樓梯,不論是向上、向下,都是跨近潛意識一步。

  樓梯,在某些學說中,象徵為超越人生的必須。有許多意味濃厚的童謠故事,當主角到達樓梯的盡頭後,往往可以找到寶藏、公主、解藥或者足以當作是人生導師的人。

 

  我沒有傻到去數那些標示牌。我知道我那朋友的個性:除非是不重要的發現,否則就算是已經被藏了十年的老資料,他還是不會隨便發表。他很重視他所擁有的東西。

  我站到大廳中央,環顧一下四周,展開雙臂,把用意志力做出的搜索網灑出。這家真的很大,費了不少力氣,不過我保證,用搜索術絕對比自己爬快上許多。刷刷幾聲,當整棟屋子都被那微微散著銀光的搜索網轉過一圈後,概略的圖我已了解。

  要往那裡走呢?雖然已經對地形有了解,但我不能像無頭蒼蠅亂撞。突地,我憶起他跟我的某段對話。

  

  「你在忙嗎?」他敲敲我的房門。

  「沒有,剛到一個段落。」我應到。

  「我猜也是。」他笑笑,遞給我一杯沒糖沒奶精的熱咖啡,這是我的最愛。「我剛剛完成我最近想要開始動工的房子模型,你有沒有興趣啊?」

  「你要蓋房子?」那時我的情感還有待加強,對所有的東西都不痛不癢。

  「對呀!」難得看他笑的有點靦腆。「我想你也差不多開始動工了吧?」

  「我的房子不用花太多時間,只要不會被人打擾的地方就是好地方。」

  「我正在想你會這麼說。」他喝了一口咖啡,「但是這算是我的夢想,一個十歲左右的願望,所以我很興奮。你可以試著理解興奮的感覺。」

  現在回想起來,他真的對我很好。有大半的情緒是他教的,喚起我所有的感覺的也是他,只不過,方式狠了一點。「興奮?那你借我看看你的家吧!」

  他手輕輕一招,那模型就緩緩的飄來。「看喔,這就是我希望蓋出來的家。」

  「嗯,看起來真的很特別。」我小心的捧起模型看了看,一片黑暗籠罩,很多小箱子在空中浮動,到處都是樓梯。「你要記得加燈泡。」

  「嘿!這可是我特別設計過的喔。」他高興的說,「仔細看看吧!每個小房間都不太一樣喔。你知道為什麼嗎?」

  「要裝不同的東西?」我歪著頭又看了看。

  他摸了摸我的頭,笑道:「對,尤其是最特別的東西,大部分都要好好的藏好。」

  「例如說?」

  「我平日最在意的就是書房,所以我自然是不會把書房放在很引人注目,但也不會隱密到窮酸的地方。」他指著一間浮在空中的房間說到:「這就是我的書房,要是你到我家,我一定帶你去。」

 

  就是書房!

  我邁開大歩往通向他書房的樓梯走去。托他的福,我知道那樓梯的位置。

 

  樓梯四周依舊是黑的,沒有任何燈光燭火,繞著直角,細而漫長。口中數到第一千八百四十四個階梯,我斷定:「這絕對是通向他書房的樓梯。」光要人爬這種樓梯,恐怕就會有很多體力、武力不夠的人陣亡。

  我正猜測著樓梯的長度時,赫地,一扇聳直的,不見頂的大門,就那般硬生生的出現在我面前。

  我有些傻眼,一間約在五到六樓的房間,下面居然空蕩蕩的沒有四樓、三樓、二樓、甚至是一樓。陡時,胃一空,雞皮全爬了上來。一個硬梆梆的巴洛克式建築,就這樣霸道的浮在半空中。

  推門而入,挑高兩層樓的房間,四周聳立著黑褐色的書架,參差不齊的約莫有百萬本書吧?好一個有代價的博士。

  地上舖著圓形巨毯,天花板上掛著幾展水晶大型弔燈。書房正中央有張原木的大桌和一張真皮滾輪式大椅,整間房間充滿了淡淡的檀香。

  這時我不得不承認,一個天才到有多少的腦袋,就會有多少書,即使他天資聰穎。

  我坐到那張大椅上,慢慢發現博士的另一面:當主人坐在辦公桌上時,可以馬上看到門口:防衛的象徵;桌上有大廳、庭院的監視器以及各個房間的攝影機按鍵:希望可以掌握世界的象徵。

  數了數,大概有二十八個按鈕,但房間應該不會只有二十八個,而且沒有看到臥室的監視畫面。大概在別的房間裡吧?這樣分區著自己的空間:代表不容易信任。

  研究完了監視按鈕,我打開那本破損凌亂的手札。

  真的是他的筆跡。我敢用性命擔保:會用這種泛黃的潮紙寫字;寫文章的方式一小段一小段,沒頭也沒尾;字跡多變,沒有固定;全世界恐怕就只有他了。

 

    書中第一篇,工具:沾水筆,筆跡:工整

<內文>

 

  『你…………你是誰?』

  『你不知道我是誰?』

  『我當然不知道。』

  『那你知道這裡是哪裡嗎?』

  注意到周圍,一片漆黑,暗沉沉的。

  無法呼吸!眼白裡的瞳一張一縮,巧妙的替代了脈搏。『這!這裡是哪?』一根根的寒毛倒束。

  『這就要問你了。』

  『問我?!』

  『你還記得你是怎樣來的嗎?』

  『我…………我不知道。』聽起來真叫人喪氣,到目前為止只有一團亂。

  『那還可真糟啊!怎麼什麼都不知道呢?』

  『因為……因為我不知道……等等!您似乎什麼都知道呢!請您告訴我吧!我到底在哪裡?』帶有期望的,所以用了敬詞。

  對方淺淺一笑:『我也不知道你在哪裡耶!或許你告訴我你的名字,我可以替你想想辦法。』

  『對!對!名字!我的名字!……我的名字……我的名字……?』真的很糟,我居然連名字都給忘了。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

  『嘻嘻!你居然連你的名字都不記得了?』對方一陣嘻笑,四周也不知道為何,慢慢明亮起來。

  是個十七來歲的年輕女子,帶有智慧卻又有點憨羞、有些和煦卻又有些晦澀。她到底是什麼人?當下我的沒勇氣去問,如今的我也無資格證實。

 

  『很有趣!你不記得你到這裡的方法、理由、去處,也不記得自己叫什麼、活著的目的是什麼,那你到底是什麼東西?』

 

  那雙冰冷但帶有孩童滑嫩的掌輕撫過我的兩頰。

  像是得到母親的原諒似的,我突然全身放鬆,重重的呼出一口氣,從未放鬆過的肩,瞬時也垮了下來。

 

  『孩子,你還小著,不用急著替自己找到必須踩踏的石頭。』她的眼神看起來是如此的包容也如此的悲傷:『沒有一樣東西可以按著命運一直走下去。』

  那時,我好真的好想、那股衝動、那想要緊緊的抱住她。眼淚在眶中,滴溜溜的直轉,差點沒給它滑落。在文化的指導下,要求我這,命令我那,但沒有人會注意到我的情緒;他們只希望我微笑就好,不管我的需要。

 

  『你可以哭的。只要是人,有感情的人,都有權力為自己抱不平,為自己流淚。』她緩緩說到,彷彿那是天經地義,不須透過感覺就可以理解的知識。

 

  聽到這句話,我真的開始哭起來。我還以為我已經忘了怎樣流淚,但抽抽搭搭的,斷斷續續的,我開始述說著近日的不如意。

  從天氣到地面上的坑、從工作到朋友、從不被認同到事情的失敗。

  我本來不想說的,我以為我可以挺住,就像不久之前被人誤會、前一陣子工作的失敗、最近一陣子與同才相處的不愉快,被騙,被罵,被誤會……等等。

  那些事情,好多好多……真的好多好多……多到數不清;但不論怎樣,我每次都還是笑著挺了過來,那很容易;我一直以為。

 

  『辛苦你瞞了這麼多事。』她帶著一絲感情,即使她可能覺得這只不過是一件小事,她依舊尊重我的感覺:『但,孩子,我的朋友,你知道嗎?要是你不說的話,就不會有人知道你的想法,你的痛苦,你的不理解。』

  『我……我以為大家都知道的。』鼻頭還酸著、淚還滑著,我說出我的想法。

  『你能理解所有的人嗎?』

  『不能。』

  『那你怎麼會覺得所有的人都該理解你?』她頓了頓:『要是你不說,那全世界就不會知道你的想法。』

Posted by windlyflyer at 痞客邦 PIXNET Comments(0) Trackback(0) Hits(4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