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架上的書空了,我還是不太會日文。

明明那些都是很難入手的資料,明明一本本都是五百到數千不等的書;

我還是不太會。

這兩年,我唯一一次上香是在兩年前的那一次告別式。

這一切都很虛幻,因為否認而假裝或者認真的遺忘了。

阿嬤每次看到我,一定將我拉到書房,這本細說、那本細數的告訴我:

你是多麼的沉默寡言和有學問。

我知道,你們以前是三句不離吵架的。

可能是生活態度不同,中日混雜的生活,傳統鄉村書香世家的高自尊婦人,與薄薪公家教師的安平樂道。

真希望你能親耳聽見阿嬤是如何的誇你;每述說一次,就是想你一次。

我想像她巍巍在書房中整理那書庫的模樣。

 

這幾年,我念書念得很順,除了年少輕狂的給一科老師死當之外,其他念書的時間都泡在心理學海上頭;

像吸水海棉,以極度飽和的態度在吸收。

為了現在,成就了很多很多東西,讓很多人為我而犧牲了很多很多事情。

那年的我已經發誓過,接下來再困難的東西,都不會讓我難過。

為了報答成就我的人,與目前正陪在我身邊的人。

 

那書櫃的書,成千上百的日文書啊。

真想吼著說,全部不准動,給我留在原地。阿公回來看到,那會多傷心啊?

但是仔細想想,已經三年了,說不定在那神仙住的地方,您應該早就擁有自己的書房了。

有些被資源回收。秤斤論兩的賤賣知識。想到就是心痛。

就算看不懂,我寧願全部燒了祭,也不想做賤那些擁有主人的知識。

這股淡淡的憂愁與憤怒,隨著筆,擱下。

人早晚都得走,身外之物總是令人特別睹物思情;料想如此,所以阿嬤她才會那般奮力的整理;

也因為想要傳承,所以才會每每拖拉我到樓上,細數一本又一本的文庫。

啊!該如何是好呢?

或許暫時沒有碰日文,就是希望阿嬤等我精通日文再把那些書給我。

心理學說這是防衛機制,我妄想在還沒學會日文前,阿嬤不會放心的託付給我這些您的記憶。

所以誤以為越慢學會日文,阿嬤就可以長命百歲吧?

相處了五十來年的老人家,擁有著另一伴的遺物,就算嘴上說著占空間,也還是想念著才會去翻看啊。

 

報告,第三年;我順利升上大三了。

筆於2009.10.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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