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白晝‧丈影‧栽植

倒數兩天‧

「今天要去嘛！」
「不要，上次去，他根本就不認得我，也想不起來我是誰了！」

「不要任性，這麼沒有禮貌。」
「那好吧！你哪天要去，我就跟著一起去探視一下。這樣好不好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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倒數一天．

「不是說今天要去嗎？我已經準備好了啊！」
「自己去外婆家，哪有那麼奇怪。我今天不舒服，你帶著妹妹自己去吧？」

「不要，不是一起去的，我就不去了！」
反正明天是星期天；我說什麼也都會去的啦！
其實也很想念，只是害怕那種，完全認不得的眼神；還有生病的難過。

上次最後一次去探視；
我問說：「阿公，你還記不記得冰冰甜甜的冰炫風？麥當勞在賣的，你以前很喜歡！」
「．．．．．．」
「我下次來，偷偷帶一杯給你好不好？」
旁邊的醫生開始罵人：「要事變嚴重，你要負責嗎？」

然後，就又隔了好幾天。
在倒數的日子之前，也有去家裡探視過。
在家裡的阿公，看起來開心很多。
雖然
他已經　不能　說　話　了　；
可是，他看起來很開心。
在自己的家，自己的床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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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一天；今天8-5

「今天說什麼也要去啦！大家吃完飯就出發吧！」

午餐吃鍋貼，因為下午兩點多才醒來；所以飯包店都已經關門了。
那是遲來的鍋貼。

鈴！
電話。

接著，　手忙腳亂，　一堆人
救護車　枕頭　棉被
靈堂　唸經　小板凳

我們大家，就像我在小的時候那樣
圍著阿公，
纏著他‧要他給　糖吃

糖果

金黃色的布幔圍著，
誰也看不到裡面。

我以為裡面的人只是在睡覺　或者　至少　還有彌留的意識
電視裡面不都那樣演的？
至少　大家還可以圍著　聽著　最後的　話
（那是遺言）
至少　大家還可以圍著　看到　最後的　笑容
（迴光返照）

一直以為是這樣

直到最後，
終於有人抽搭了一聲；
隔著布簾

我才發現，原來已經什麼都沒有了

沒有人放聲大哭
大家都認為自己跟他有話還沒有說完；
每個人　都在期待
世界上
真的有　心電感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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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四點左右，一直到晚上的十一點半。

不停的唸著，我還是一直以為
照著他們的唸，就　至少　可以　讓他走的輕鬆一點
關於　＜靈魂快點離開　已經長出毒素的身體＞　那一段

那是我執？還是什麼？
法會的經文到底是對著　誰　在唸的？

想像著他，開心的　還可以　有精力　露出頑皮的笑容
坐著蓮花　離開

可是　我除了不吃飯　不喝水　不離開法會會場之外
什麼事情也都不能做

除了　傷心　什麼也都不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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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
一直以為

會好

所以，慢一點　慢一點　在去探望

不想要看到生病的阿公　
想要看到會開心笑的

我
一直以為

被風吹起來的布幔中　躺著的只是　睡著了。
嘴吧打開開的，就像平時他在睡覺一模一樣。

結果
一直　以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