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困難惑的故事】2013.4.20
惑 是 困 第78個交往的對象,也是所有交往對象中,最甜蜜也最78的情人。
分手的時候 困 很困惑,在所有情人中,惑是他最喜歡的。
不論是小女人的兒女情態、生活淬煉後的妖媚、或深不可測的神秘。
總之,
困 很喜歡 惑 ,無所不用其極的討好和陪伴。
交往一年後, 惑 突然消失在 困 的生活中。
很突兀的,彷彿昨晚才說好今早要吃培根蛋餅,但早上起來往旁邊一摸,卻發現連有人曾經睡過的溫度都沒有。
困 的朋友們剛開始很擔心他,常常約他出去打球、看電影、吃飯;
每個人都在勸他:放手吧!看開點吧!天涯何處無鮮花!
但人的耐性有限,一個人再怎麼失落,時間久了,就連安慰的人也會覺得自己無能為力。
人都不喜歡無力感,所以六年之後,困身邊的朋友,除了極度溫柔的,就只剩下神經極度大條的人。
前天, 困 主動打電話約了一個始終不離不棄的朋友 難 ,出門吃飯。
雖然別人約他,困並不太會拒絕,但這是他六年以來第一次主動約別人吃飯。
他們約在一家附有酒吧的餐廳。
「困仔,最近好嗎?啊哈哈,看你這副德性,似乎還是老樣子嘛!」
難 一靠近吧台,連菜單也不需要,很俐落的點了白色俄羅斯。
「你才是老樣子吧?連我變開心都沒有發現,老是點這麼甜的調酒。不吃飯嗎?」
「我只需要從酒精裡面攝取足夠的熱量就夠,這樣才不會讓欣賞我的女孩子們看到我臃腫的模樣。」
難 隨手就從 困 的盤子裡面捏走兩塊雞塊:「在大不了,偷吃你的也行。你該減肥了。」
困也沒有生氣,待 難 坐定之後,就開始說:
「我找到她了。」
「誰?」
「就是...」
「你還在等那種女人啊?」 難 一改之前掉啷噹的態度,少見的正色道。
「但是...」
「所以,在哪裡?」
「上個星期我接到一通電話。」
「嗯?」
「 惑 打電話過來,說她在醫院。很希望我可以去看她。」
「你當然去了吧。」
「嗯,醫生告訴我是癌正,不會好了。」
「這樣啊...」
<昨天>
我去醫院看 惑 。
雖然才剛聽完醫生的吩囑,但我還是不相信再次見面會是這麼奇怪的場景。
病房裡面的潔白,讓我想起過世長輩喪禮上的白幡。
我,很討厭醫院。
每次來到醫院都忍不住一直洗手,但還不至於到病態的地步,只是頻率高了一點。
但是她在這裡,我怎麼可能不來?
推開房門,她瘦了許多,但依舊燦爛微笑。
「喲!你來了?我就知道你會來。」
「嗯...」
「真好笑,居然是得這種病死掉。這種年紀的話,至少應該也是車禍或者什麼意外吧?」
她很開心看到我,彷彿我們從來不曾分開過。
早上聽到醫生跟我說是直腸癌末期的時候,
不知道為什麼,我也一度很想要笑。
因為,跟她的形象太不搭調了,我甚至不知道她會排泄。
她看我沉默不語,接著說:「看來你過得不太好。蒼老了許多呢。不過我就是知道這樣,所以才會叫你來看我。」
「嗯,妳是我最喜歡的女人。」我掙扎很久才擠出這句話。
人之將死,其言也善。我不忍心苛責這樣深愛過但又傷害過我的女人。
「對你來說,我 『惑』 是魅惑的『惑』吧。」她微笑道:「雖然我們兩個人湊在一起只會產生無數的困惑。」
我還是只能愣愣的望著她。
曾經,我夢想過可以再找到她,也曾經幻想過找到她之後要如何如何得對她更好,懇求她不要再離開。
「雖然你很喜歡果斷的人,就像我一樣,但其實你很喜歡困著自己。」
即使生了重病躺在床上,她還是畫著妝,鮮紅的嘴唇一張一闔的,是如此誘惑人。
「我找你來是為了跟你道別的。像你這樣的蠢蛋,我不說,你就還是會那樣癡癡的愛著我,等著我吧?雖然我很享受你這樣愛我,而且也很愛你這樣單蠢可愛,不過也差不多了罷?」
我忘了自己有沒有哭,只記得她最後輕輕的摸了摸我的頭。
關上房門前,她依舊坐在潔白的病床上。微笑的跟我說再見。
我總覺得哪裡出了差錯,很不真實。

<酒吧>
難 聽完 困 的描述之後,喝了一口調酒。
「我覺得還是哪裡搞錯了。我想要再去找那個醫生。像 惑 那樣,連排泄都不用的女性,怎麼可能會得了直腸癌?一定是哪裡搞錯了,所以我在猶豫要不要回去找那個醫生。」
「這樣啊?還好我今天點得是甜酒。」
「什麼意思?你每次跟我出來不都點這個?」
「對啊,跟你出來怎麼可能不點甜酒呢?你看,我都養成習慣了。」 難 從身上掏出德製的香草小雪茄,點了起來。
困 不太喜歡菸味:「你還沒戒掉啊?抽菸會短命耶。」
「你還不是也沒戒掉?」
「?」
「你不用回去找了啦!」 難 吐出白煙:「你現在就算回去,也不會找到那個醫生的;連那個醫院搞不好都會不見歐!」
「真的假的?!你為什麼會知道?」
「因為我是 困 你的好朋友啊,所以我當然知道。」
「你的意思是,那醫生是假的嗎?你看,我就知道!但是醫院這麼大,不太可能是假的啊?」
「那個醫院我知道,你說的那個醫生名字也我認識。(我甚至連她在那邊住院、生了什麼病都知道)。但,就算你再怎麼去,都不會有辦法找到的。我看你還是放棄吧。」
「不!我一定要想辦法讓她受到最好的醫療照顧!我一定要想想辦法。」
難 在一旁拍了拍 困 的肩膀,沉默的繼續抽著一根又一根的菸。